"裴度" 人物生平

晉國文忠公裴度(765年-839年4月21日),字中立,漢族,河東聞喜(今山西聞喜東北)人。唐代中期傑出的政治家、文學家。裴度出身河東裴氏的東眷裴氏,為德宗貞元五年(789年)進士。憲宗時累遷司封員外郎、中書舍人、御史中丞,支援憲宗削藩。裴度在文學上主張“不詭其詞而詞自麗,不異其理而理自新”,反對古文寫作上追求奇詭。他對文士多所提掖,時人莫不敬重。晚年留守東都時,與白居易、劉禹錫等借吟詩、飲酒、彈琴、書法以自娛自樂,為洛陽文事活動的中心人物。有文集二卷,《全唐文》及《全唐詩》等錄其詩文。

人物生平

早年經歷

裴度出身世宦名族“河東裴氏”中的東眷裴氏,祖父裴有鄰,曾任濮州濮陽縣令。父親裴漵,曾任河南府澠池縣丞。

貞元五年(789年),裴度中進士科,又於貞元八年(792年),登博學宏辭科,參與唐德宗李適在殿廷親自詔試的賢良方正、能直言極諫科考試,因應對策問的成績優等,被委任為河陰縣尉。後晉升為監察御史,密章奏論德宗寵臣時措語直切,德宗不喜,裴度遂被調出朝廷任河南府功曹。後提升為起居舍人。

元和六年(811年),以司封員外郎職務掌管擬製詔令,不久轉任本司郎中。

出使魏博

元和七年(812年),魏博節度使田季安去世,其子田懷諫年幼不能管理軍政,府營軍官擁立魏博軍衙內兵馬使田興(即田弘正)擔任留後。田弘正安排心腹前往朝廷,奏請魏博遵守朝廷法令,由朝廷委任魏博的官吏,向朝廷繳納法定賦稅。唐憲宗派裴度出使魏州宣佈解說朝廷旨意。田弘正任留後之時,他的先任僭偽不守禮法而侈奢浮華,享用的車輛、服飾、住房,超過制度的規定,處理政務的廳堂樓閣更為寬敞。田弘正避忌,不去那裡處理公務,仍取用原採訪使的官廳居住;於是請裴度在他居所的牆壁上寫下題文,記述田弘正的謙卑奉法,魏博人十分感激裴度。田弘正又請裴度遍行魏博所屬的各郡,傳達憲宗的詔書旨意,魏博人到郊外迎接,倍感欣悅。裴度出使魏博回朝後,被任命為中書舍人。

元和九年(814年)十月,裴度改任御史中丞。

平定淮西

元和十年(815年)五月,因討吳元濟諸軍久未有功,裴度又以中丞的身份兼刑部侍郎,受命赴蔡州行營宣慰,瞭解軍情,向諸將傳達朝廷旨意。回朝後,他向憲宗詳細地述說了淮西之現狀,憲宗向裴度詢問各將的才幹,裴度說:“據臣看,李光顏深明大義、能幹勇為,終將有所成就。”李光顏統兵後不久,便大破淮西軍於陳州溵水縣西南之時曲。訊息傳來,憲宗更是歎服裴度的知人善用。

同年六月,成德節度使王承宗、平盧淄青節度使李師道都派刺客刺殺宰相武元衡,同時指使他們刺殺裴度。這天,裴度從通化裡出來,刺客向裴度擊刺三劍:頭一劍砍斷了裴度的靴帶;第二劍刺中背部,剛剛劃破內衣;末一劍微傷裴度的頭部。裴度跌下馬來。適逢裴度頭戴氈帽,因此頭部傷不很深。刺客又揮劍追殺裴度。裴度的隨從王義便抓住刺客連連急聲唿救,刺客回劍砍斷了王義的手,才得脫身。裴度跌進溝中,刺客以為裴度已死,這才罷手離去。事隔三日,憲宗下詔委任裴度為門下侍郎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。

裴度為人剛強正直,而且能言善辯,尤其擅長把握施政要領,凡是他陳情講述的事,總能感動人心。自出使魏博返朝,因傳佈朝廷旨意使憲宗稱心,憲宗十分讚許、看重他。再從蔡州勞軍回京,憲宗更加聽從他的意見。因武元衡執政,委以重任卻未見成效,自從京城發生刺殺宰相事件,憲宗便將朝廷的重大謀劃決策之事託付給裴度。起初,武元衡遇害,某些獻計者奏請罷免裴度的官職,以安撫王承宗、李師道之心,憲宗大怒說:“如果罷免裴度,這就是讓奸計得逞,朝廷綱紀如何得以整頓樹立?朕任用裴度一人,足以擊敗這兩個亂臣逆賊子。”裴度也以平定逆賊為己任。當他因所受刺傷向朝廷請求告假二十餘日時,憲宗下詔派衛兵到裴度的私宅值夜守衛,內宮使臣前往他家問候探詢絡繹不絕。在裴度拜相前一日,憲宗對裴度宣詔稱:“不用去宣政殿參加報到,即入延英殿來應答。”到裴度進殿應答,憲宗對他安撫告慰備至。這時盜寇群起違反法紀,京城內驚擾四起,朝野一片驚恐。待到委任裴度為相的制誥下達,人心方才安定,認為他必定能消滅盜寇。從此誅除盜賊的計策,日日都有進獻,調兵遣將愈益緊急。

元和十二年(817年),憲宗的生母莊憲王皇後逝世,裴度任禮儀使。憲宗不上朝處理政事,想按舊例設定冢宰來總領百官。裴度認為不必因循守舊,建議不設冢宰。憲宗便下令:“諸官公事,當暫受中書門下省處置。”裴度的建議被時人稱許。

同年六月,蔡州行營的唐、鄧節度使高霞寓自蕭陂進至文城柵,遇伏而敗,僅以身免。在此之前,憲宗詢問群臣討伐吳元濟是否妥當。朝臣多認為還是罷兵赦罪為上策,翰林學士錢徽、蕭俛等紛紛對策延英殿,想藉此勸阻憲宗罷兵。惟有裴度聲稱:吳元濟不可赦免。及至高霞寓兵敗,宰相們以為憲宗必定厭倦用兵,想以停止徵討應答。眾宰輔在延英殿剛要啟奏,憲宗說:“一勝一負,是兵家的常態。若是王師就不該失敗,那麼自古以來朝廷用兵還有何難?屢屢無所不能,就不應留有這號兇賊。今天只論此次用兵該與不該,以及朝廷決斷處置是否妥當,眾卿只須在關鍵問題上做出處理。將帥有不合適的,撤去,毋須遲疑;兵力不足的,迅速給予接應。怎麼能夠因一個將領的失利,就阻止既定的大計?”於是宰臣不敢再言罷兵,裴度平淮之計得以推行。

王稷家的兩個奴僕告發王稷掉換其父的遺表,隱瞞了進奉朝廷的財物。憲宗將這兩個奴僕留在宮內,派宮內使臣去東都搜查、索取王稷的家財。裴度進奏說:“王鍔去世之後,他家進奉朝廷的財物已經很多。現因其家奴告發,就查抄他的家財,臣擔心全國的將帥聽說後,必將會有為保全家財而謀慮的人了。”憲宗當天就讓宮內使臣返回,兩個家奴交給京兆府處死。

從元和九年(813年)至元和十二年(817年),李愬、李光顏諸將屢屢奏報攻破賊軍,但國家在淮右集結軍隊四年,支付供給的糧餉,朝廷難以承受其消耗,諸軍將領彼此觀望,輕忽剿寇,毫無收穫,憲宗也以此為憂。宰相李逢吉、王涯等三人,以勞損軍力、耗費財賦為由,想要停止進剿,面見憲宗,交相陳述用軍、罷兵的利與害。惟獨裴度緘默不語,憲宗問他的意見,裴度回答說:“臣請求親自督戰。”次日在延英殿重議此事,李逢吉等出殿後,憲宗單獨留下裴度,對他說:“卿確能替朕出巡嗎?”裴度匍伏流淚說:“臣與此賊誓不兩全!”憲宗也為之動容。裴度又進言說:“臣日前看到吳元濟的乞降表,料想這個逆賊,處境實已窘迫,只是我軍諸將持見不一,未能進逼,所以未降罷了。如果臣親赴行營,那麼諸將各都想要立功來鞏固聖上的恩寵,剿滅此賊是必定無疑的了!”憲宗同意他的見解。八月,裴度受命,以門下侍郎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、蔡州刺史之職,任彰義軍節度使,申、光、蔡州觀察使,兼任淮西宣慰招討處置使。

詔書擬成後,裴度因韓弘已是淮西行營都統,不想再給自己加“招討”職份,請求只稱“宣慰處置使”。又因此行既兼招撫,請求將“剪除”改為“革心”。同時,韓弘已是都統,請求將“改弦更張”改為“暫停樞衡”,將“煩勞宰相”改為“授以成謀”,憲宗一一採納了他的建議。裴度又奏請委任刑部侍郎馬總為宣慰副使,太子右庶子韓愈為彰義行軍司馬,司勳員外郎李正封、都官員外郎馮宿、禮部員外郎李宗閔等人任兩使判官書記,這些奏請也都獲準。

德宗時,朝政多有乖情悖理之舉,朝廷官員偶有過從,也多命掌管京城治安的執金吾暗中偵察,密報德宗,以致宰相不敢在自己家中會見賓客。到裴度輔政,因眾亂臣逆賊尚未誅除,應接待奇才能士,共商破賊計謀,他於是奏請在宰相私宅接見賓客,憲宗準奏。從此天下賢才俊傑得以向宰相獻計出謀,宰相能在私宅接待才士,是由裴度奏請而施行的。自討伐淮西以來,朝廷的軍隊屢遭失敗。議論之人因官軍被殺傷的人愈來愈多,轉送不及,考慮息兵撤軍,頻繁交相進奏。裴度認為根本的禍患不及時除掉,終將釀成大禍;不除淮西的腹心之患,兩河的寇賊,也將效法淮西逆賊,與朝廷一爭高下。於是堅決請求堅持討伐,憲宗十分傾心信賴裴度,因此言聽計從毫不猶疑。

裴度受命後,在延英殿回答憲宗策問,進陳衷情說:“主憂臣辱,理當赴義捐生獻必死之力。逆賊被滅,則將有朝見天子之日;賊在一日,則將無返回朝廷之期。”憲宗為他的懇切陳情潸然淚下。同年八月初三,裴度前往淮西,憲宗詔令神策軍派三百名騎士隨從護衛,並親至通化門慰問勉勵。裴度在城樓下含淚辭別,憲宗賜給他帝王佩用的通天犀角腰帶。裴度名義上雖是宣撫使,實際上行使元帥職權,仍以郾城為官署所在地。憲宗因李逢吉與裴度不和,於是免除了李逢吉執掌朝政的職務,調出朝廷任劍南東川節度使。

裴度離京後,淮西行營大將李光顏、烏重胤對監軍梁守謙說:“如果等裴度到來並建立了軍功,就會對我們不利。當迅疾出戰,先行立功。”便在八月六日,率軍出戰,但敗於賈店。同月二十七日,裴度到達郾城,立即巡撫諸軍,宣達聖旨,士氣倍增。當時諸道兵都有宦官監陣,致使“進退不由主將,戰勝則先使獻捷,偶創則凌挫百端”。裴度又罷中使監軍,歸兵權於將帥,頗得軍心。由於裴度軍法嚴肅,號令劃一,因此捷報連傳。裴度派使者入蔡州勸降,吳元濟拒降。十月十一日,李愬雪夜襲破懸瓠城,擒獲吳元濟。裴度先派宣慰副使馬總入城安撫。次日,裴度執持彰義軍使符節,帶領洄曲投降計程車卒萬人,相繼進往,李愬身著戎裝以軍禮迎接裴度,在路旁拜見。裴度處置政務後,蔡州人極其高興。吳元濟時法令:路途上不許相對密談;夜晚不得燃點火燭;有以酒食相交往的人,按軍法論處。裴度卻減省刑法:除盜賊鬥殺外,其餘舊法一概取消,相互往來,不再以白天、夜晚作為限制。到這時,歸降朝廷的蔡州人才知道有人生的歡樂。

最初,裴度用蔡州士卒任署府衛兵,有人認為反叛地區剛剛歸順的人,他們尚未安心,不可自己撤去防備。裴度笑著回答說:“我受朝廷任命做彰義軍節度使,叛逆元兇已經被擒,蔡州黎民就是本朝的黎民了。”蔡州父老聽說後,無不感激涕零。申、光二州的百姓,立即平穩安定下來。十一月,憲宗受降,斬吳元濟。至此,淮西戰事終告結束。二十八日,裴度由蔡州入朝,留馬總任彰義軍留後。裴度剛入蔡州時,有人誣陷裴度私自沒收吳元濟家的婦人珍寶,憲宗聽說後頗為懷疑他。這時憲宗想將吳元濟的舊將全部誅殺,加授梁守謙兩支寶劍,派他前往蔡州執行。裴度回朝至郾城時遇見梁守謙,便又與他返回蔡州,按罪行輕重對吳元濟的舊將施以刑罰,並未完全按憲宗詔令行事。梁守謙一再以詔令制止裴度,裴度先以奏疏陳述,之後直接回朝當面陳述。

元和十三年(818年)二月,憲宗為嘉獎裴度,下詔加其為金紫光祿大夫、弘文館大學士,賜勳上柱國,封晉國公,食邑三千戶,復知政事。又詔刑部侍郎韓愈撰《平淮西碑》,以示紀念。

節度河東

憲宗因淮西平定、功臣李光顏等入朝時,打算在宮內為他們設宴,詔令六軍使派人修葺麟德殿的東廊。軍使張奉國因公費不足,拿出私財用以補助,他向宰相訴說了這件事。裴度委婉稟奏說:“陛下營造宮室,有將作監等司局經管,怎麼能讓功臣破費家產來營建修繕?”憲宗惱怒張奉國洩露此事,便讓他辭官歸居。疏浚龍首渠,興建凝暉殿,雕塑裝飾綺麗光華,將佛寺的花木移植到內宮庭院。程異、皇甫鎛二人兼任度支使、鹽鐵使時,屢屢進貢超額錢財,幫助憲宗營造宮室。憲宗又以程異、皇甫鎛在平定蔡州時供給糧餉不少,同時授予二人同平章事之職。裴度在延英殿面奏時因而勸諫憲宗,憲宗未同意;裴度三次上疏論析此事,甚至請求免除自己的相位,憲宗都不省悟。

此時,商人張陟欠五坊使楊朝汶的利息錢潛藏隱跡,楊朝汶在張陟家搜到一個私人記事簿,有個欠債人盧載初,說是已故的西川節度使盧坦的手書筆跡,楊朝汶就逮捕盧坦家的人關押起來。盧坦的兒子不敢申辯鳴冤,便用自己的錢償還楊朝汶。經驗證筆跡,卻是已故鄭滑節度使盧群的手筆。盧坦的兒子為此事申辯索還代償的錢,楊朝汶說:“錢已進繳入宮,不可能再得到。”御史中丞蕭俛與諫官們向憲宗上疏,陳述楊朝汶強暴蠻橫的情況,裴度與崔群趁延英殿對答策問時,也力陳其暴橫情況。憲宗說:“朕要與你們商量東線的軍事,這樣的小事我自會處置。”裴度進奏說:“用兵是小事,五坊使追捕無辜平民是大事。軍事不順,可憂的只是山東一地;五坊使濫施暴虐強橫,恐怕將會亂了皇城危及天子。”憲宗很不高興。在裴度的堅持下,憲宗不得不將楊朝汶賜死,並釋放所有被拘繫的人。

起初,淮西剛被平定時,成德節度使王承宗十分恐懼,裴度派善辯之士前去遊說,旅居在趙、魏二州之間,使者勸說王承宗,讓他獻出領地,送其子入朝做人質,以示投誠。之前,王承宗曾向田弘正求援,經由裴度派去的使者勸說打動,因而兵不血刃,而使王承宗降伏。

同年,因李師道一再違背朝廷命令,憲宗下詔書調集宣武、義成、武寧、橫海四節度使的軍隊與田弘正會師討伐。田弘正奏請取道黎陽渡過黃河,會同李光顏等一起進軍。憲宗在延英殿召集宰輔大臣商議,其他人都說:“統兵在外的事,由大將裁決,既然已有奏陳,自當聽從他的奏請。”惟獨裴度認為不可取黎陽渡河,進言說:“魏博軍與其他各道的軍隊不同。此次用兵,過河之後,不可退卻,必須進擊,才能成功。若取道黎陽渡河,則剛一離開自家地界,便到了滑州,與敵毗鄰,空有供給糧餉之勞,又因擔心戰火波及本境而生顧盼不前之勢。況且,田弘正、李光顏二人均缺少當機立斷的威勢,交相疑惑不定,勢必延誤軍機。然而用兵之事不容中途插手節制,一開始決策,應有不可行的謀慮。如果想倚重河南,倒不如揚威河北。否則,就暫且秣兵厲馬,等待霜降水落,從楊劉渡過黃河,直抵鄆州。只要到達陽穀安營紮寨,那時朝廷軍隊的威勢自必旺盛,賊軍自必衰弱。”憲宗說:“裴卿所言極是。”於是詔令田弘正取道楊劉渡河。當田弘正渡過黃河向南進軍,距離鄆州四十裡處構築營壘時,賊軍威勢果然頓減。不久,就平定了李師道。

裴度為人執著,不改稟性,忠心侍奉憲宗,當時的朝政凡有失誤他無不極力進言,因此遭皇甫鎛挑拔離間,使憲宗對裴度心生不悅。元和十四年(819年),裴度任檢校左僕射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、太原尹、北都留守、河東節度使。

參戎入輔

元和十五年(820年)正月二十七日,憲宗為宦官陳弘志等謀害。由唐穆宗李恆即位。

長慶元年(821年)秋,張弘靖被幽州軍囚禁,田弘正在鎮州遇害,朱克融、王廷湊又在河朔作亂,穆宗詔令裴度以原職任鎮州四面行營招討使。當時穆宗荒唐乖戾,宰相才能平庸,治國謀劃不當,致使再度興亂。即使號為名將的李光顏、烏重胤等,率十餘萬軍隊攻打叛鎮,也無一點成效。因局勢已經動盪,無力再振朝綱。然而,裴度自接受委任之日起,便檢閱軍隊,補充士卒,無暇安寢。又親自督戰西線軍隊,身臨敵境,攻破敵城,斬殺賊將,頻頻向朝廷報捷。穆宗十分嘉許裴度的忠誠,月月派遣宮中使臣前往撫慰,晉升裴度為檢校司空,兼任掌管北山諸蕃使。

當時,翰林學士元稹勾結穆宗身邊的近侍,謀求充任宰相,他與知樞密魏弘簡是刎頸之交。元稹雖與裴度素無仇怨,但非常忌妒他位在自己之上。裴度當時正在山東指揮作戰,每每處置軍務有所論奏,多被元稹留持,天下人都說元稹恃寵迷亂穆宗視聽。裴度忍無可忍,在軍中相繼上呈三個奏章,抨擊、揭露魏弘簡、元稹阻撓、破壞討伐幽州軍事的罪行,情激辭切。穆宗儘管不高興,但懼怕眾人議論,於是調任魏弘簡為弓箭庫使,免去元稹宮內官職,但偏寵元稹的心意未減。不久,授予元稹平章事;接著解除裴度的兵權,命其以代理司徒、同平章事之職調任東都留守。諫官們相繼從便殿角門拜伏到延英門進諫,每日二三起。穆宗明白他們諫奏什麼,卻不及時召見;諫官們都上疏說:當前尚未息兵,裴度有將相的全才,不應將他安置在閒散之地。穆宗因奏疏紛繁,不知怎麼辦,明白人心在裴度,便命裴度由太原起程,經長安赴洛陽。當時元稹為相,奏請穆宗罷兵,以替王廷湊、朱克融昭雪,來解深州之圍,其目的是想解除裴度的兵權。

長慶二年(822年)三月,裴度到達長安,見到穆宗後,先敘述朱克融、王廷湊在河朔暴亂,自己奉命討賊無功;再陳述受職東都,準許讓他進京朝見。言辭溫和,氣勢強勁,感動了周圍在座的人。裴度拜伏在殿前臺階上進奏,淚水橫溢,聲音嗚咽,穆宗為之動容,親自口諭說:“所奏謝恩之意已明,朕在延英殿接見你。”事先,人們認為裴度沒有近臣幫助,被奸邪之臣排斥,儘管他有功勳德望,仍恐怕不能感動穆宗。待到裴度稟奏河北討賊情況,陳辭慷慨激切,揚聲於殿廷,在座者無不直身敬重。即使是武將公卿,也有為之嘆息落淚者。次日,委任裴度代理司徒、揚州大都督府長史,任淮南節度使,進階為光祿大夫。

當時,朱克融、王廷湊雖已接受朝廷授予的符節和斧鉞,卻未解除對深州的圍困。裴度剛從太原出發時,即去信給二人,曉以大義。朱克融撤去圍困的軍隊,王廷湊也撤軍退卻。宮廷使臣有人從深州返京稟報軍情,穆宗非常高興,當天又派宮廷使臣去深州接出牛元翼;並讓裴度再次去信給王廷湊。裴度在順路來京都長安途中接到詔書,中使到裴度的信,稱:“臣入朝謝恩後,立即在東都執行留守任務。恐怕王廷湊得知臣已無兵權,便違背以前的約定,請考慮改換別給他去信。”使臣便將裴度的信呈送朝廷,並擬更奏報此事。待到裴度抵達京城,進殿應對明辨是非,穆宗正為深州被圍憂愁,於是委任裴度為淮南節度使。

此前,監軍使劉承偕倚仗穆宗寵信凌辱昭義節度使劉悟,三軍將士群情憤激,大肆喧鬧,抓了劉承偕,打算殺了他。他的兩個侍從已被殺,劉悟護救,劉承偕才得以免死,因而將劉承偕囚禁起來。穆宗下詔讓劉悟將劉承偕送還京城,劉悟以軍情為由推託,不按時奉行詔令。到裴度受任淮南節度使時,宰相們在延英殿進奏,裴度也在場,穆宗向裴度詢問此事,裴度為劉悟辯解,並請求穆宗下詔斬殺劉承偕。穆宗低下頭思考了好久,說:“我並不憐惜劉承偕,只是因為他是太後的養子。現在他被囚禁,太後還不知道。如果您的處置辦法還未想好,可再議合適的辦法。”裴度與王播等再進奏說:“只要將劉承偕流放到偏遠條件惡劣的地方,他一定能被放出來。”穆宗認為這樣處置恰當,劉承偕果然得以返回京城。

再遭排擠

裴度剛被冊拜為司徒,徐州便奏報:節度副使王智興從河北行營率軍返回徐州,驅逐了節度使崔群,自稱留後。朝廷驚駭恐懼,當即命裴度任司徒、同平章事,仍主持朝政;並委派王播接替裴度鎮守淮南。

裴度與李逢吉一向不和,裴度從太原入朝奏事,那些忌恨裴度的大臣認為李逢吉善於搞陰謀詭計,足以設計構陷裴度,於是從襄陽召李逢吉入朝,任兵部尚書。裴度再次主政後,魏弘簡、劉承偕的黨羽仍在宮中。李逢吉採用同宗兄弟之子李仲言的計謀,透過醫士鄭注與中尉王守澄勾結,使宮內官員都幫助李逢吉。五月,左神策軍奏報:告發人李賞聲稱和王府司馬於方受元稹指使,勾結刺客要行刺裴度。穆宗命左僕射韓皋、給事中鄭覃與李逢吉三人審理此案,案未審畢,就將元稹貶為同州刺史,裴度貶為左僕射,李逢吉接替裴度為相。從此,李逢吉黨羽李仲言、張又新、李續等,勾結宦官,煽動朝臣建立朋黨來阻撓裴度,當時號稱“八關十六子”,“八”、“十六”,都是所勾結相關人員數字。而裴度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