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史浩" 人物生平

史浩(1106年—1194年),字直翁,號真隱。明州鄞縣人,南宋政治家、詞人。高宗紹興十五年(1144年)進士,由溫州教授除太學正,升為國子博士。他向宋高宗建議立太子,以此受知於朝廷,紹興三十二年,宋孝宗即位,授參知政事。隆興元年,拜尚書右僕射。淳熙十年,除太保致仕,封魏國公。宋光宗御極,進太師。紹熙五年,薨,年八十九,封會稽郡王。宋寧宗登基,賜諡文惠。嘉定十四年,以子史彌遠貴,追封越王,改諡忠定,配享孝宗廟庭。為昭勳閣二十四功臣之一。

人物生平

史浩生於宋徽宗崇寧五年(1106年),他的祖上史惟則從慈谿遷鄞即落戶此地,直至曾孫史詔,四代都不曾遷居。徽宗時,史詔推辭闢命,獲徽宗賜號“八行高士”。

史浩從少好讀書,曾求學到桃源書院,並結識了汪思溫、鄭覃、魏杞、袁燮等人。桃源書院是慶曆五學士之一王致所創辦,史浩曾祖父史冀當年曾從王致學。書院在橫街桃源鄉。

少年史浩繼承家風,克盡孝道。他對弟弟更是疼愛有加,一次史浩和弟弟乘坐牛車玩耍,正當兩人玩得十分高興時,拉車的牛卻不知為什麼忽然發狂起來,又跑又跳地往前奔,整臺牛車完全控制不住了。他的弟弟嚇得哭了起來,史浩自己雖然也很害怕,但還是趕緊一邊控制牛繩,一邊安慰弟弟,眼看牛車快要撕散,兄弟倆害怕得不知該如何是好,在一邊的路人也都替兄弟倆著急,這一情景讓幾位壯漢看見了,他們即義勇相助、挺身而出,一起來追逐發狂的牛,費了好大功夫終於追上牛車。史浩見有人來相救,就不顧自己的生命危險,大聲地說,快救弟弟,快救弟弟。於是幾位壯漢趕緊將史浩的弟弟救下車。救完弟弟後,眼看牛車就要被發狂的牛拖得四分五裂,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大家趕緊再跑向前,最終將史浩也救下了車。事後,大家都讚美史浩,在最危急時,儘管自己已經被嚇得淚流滿面,仍第一顧及弟弟的安全,這份手足之情是難得可貴的。此事一直被鄰裡傳為美談。

宣和六年,史浩的父親師仲逝世,當時史浩才十九歲。師仲臨終告訴他,作為長子長孫要承擔起孝順祖父的責任。以後數年,史浩一直陪伴在祖父史詔身邊。建炎四年,金人攻陷明州,史浩不得不扶著祖父史詔逃難,一路上他不怕自已受屈辱,使一家人避於海,免於難。然而七十四歲的祖父史詔,終因經受不起戰火的驚嚇和奔波的勞累,回到家不久就去世了,史浩為之守孝三年,因為財物盡為金人所掠,所以當時家境日處貧困,但史浩卻謝絕了叔父的接濟。家庭中長子長孫的角色和生活中的種種磨難,養成了史浩有事能忍,處事多思的性格,使他年少老成。

為了隨母親的心願,史浩攜母親洪氏投靠天童街親友錢氏。青年史浩就隱居鄮峰讀書,自號真隱居士,這兒距離天童寺、育王寺很近,史浩就常陪母親到天童、育王進香,“迸雲佛塔金千尋,傍聳滴翠玲瓏岑。春供永珍當遠目,響答兩地紛鳴禽。風搖野幘去復去,雨浥乳竇深復深。寄聲俊逸鮑夫子,蓮社不掛淵明心。”這是他在《天童育王道中》的詩。

當時在天童寺任主持的是宏智正覺禪師,他自建炎三年來天童寺,倡導“默照禪”,弘揚曹洞宗風,並建禪堂,擴大山門,築寶閣,奉千佛,使天童禪寺得以中興,遂成了當時的一個禪學中心,宏智正覺也被人稱為“天童和尚”。史浩偶爾也陪母親去聽說法。正覺說法有兩個特點,一是以圓相為禪機,藉以開悟聽眾,作為禪機,是一種無可表示的表示,旨在獲得聽眾的心靈默契,但是也要求說法者有穎慧之心。二是文採豐富,常常出口就是詩句,如“風月寒清過渡頭,夜船撥轉琉璃地,凍雞未報家林曉,隱隱行人過雪山。”語句中往往清空靈動,既富有禪家的理趣,也能傳達出超遠的意境。史浩深受感染,這對學詩自然也很有啟發。

當然,這也是時代的造就,當時文人解釋詩,常覺得很多傳統話語都未免顯得方枘圓鑿,於是極需要一套新的話語,來填補傳統話語的不足,這樣,大量的禪宗術語就被引進到詩中來,士大夫們在做詩中不斷滲入佛教的思想資源、語言材料及表達方式,他們“以禪喻詩”,都是受參禪啟示的,於是禪悅之風一時盛行。

史浩就這樣不知不覺地接受了正覺的默照禪。正覺在《默照銘》說:“默默忘言,昭昭現前。鑑時廓爾,體處靈然。”又在《坐禪箴》說:“不觸事而知,不對緣而照。”顯然正覺主張閉目閤眼,沉思冥想,在寂然靜坐中進入一種無思慮的直覺狀態,這就是所謂的禪的狀態。而正在努力學詩的史浩就把古人的詩思和正覺的禪思相溝通,以為學詩也必須進入清心虛靜的默照狀態,才能心如鏡鑑,反映永珍。他在《贈天童英書記》詩雲:“學禪見性本,學詩事之餘。二者若異致,其歸豈殊途?方其空洞間,寂默一念無。感物賦永珍,如鏡懸太虛。不將亦不迎,其應常如如。向非悟本性,未免聲律拘。”這裡說的“寂默”,明顯是受了正覺禪師“默照禪”的影響。

隨著史浩對默照禪的接納,他與正覺來往也密切了,並且對正覺十分敬重。紹興十年,史浩居下水,便約正覺遊東湖,並題《東湖遊山》:“金襴禪老今大顛,壞衲蒲團日坐禪。我行不問西來意,訊息還將方寸傳。”“日坐禪”的“禪老”就指正覺禪師。不僅是正覺禪師,天童山的很多禪師他都引以為友,史浩在《次韻鮑以道天童育王道中吳體》中有句說:“奇聲俊逸鮑夫子,蓮社不掛淵明心。”特別是他的《贈天童英書記》一詩後半首中:“英師箇中人,以詩隱浮圖。桃紅柳青青,翠竹黃花俱。……堂堂老阿師,道價東西徂。住山垂一世,學子紛雲趨。寒潭風靜練,皎月天心孤。邇來只履輕,片雪銷洪爐。……顧我坐學省,兀兀如守株。因君聽篷雨,為謝故溪魚。”那個英書記,是正覺的弟子,他是禪林中專管書寫的僧人,也是史浩的朋友。詩中“老阿師”就是正覺。

紹興十一年,史浩過錢湖韓嶺,即歌道:“四明山水天下異,東湖景物尤佳致,中有村墟號韓嶺,漁歌樵斧聲相參。” 這一年史浩三十五歲,住在下水,有《下水庵曉望偶題》:“疏樹梢頭露曉星,薄寒侵榻睡初醒,沙鷗何處驚飛起,點破遙山一抹青。”他不但詩文俱佳,而且顯得更成熟穩重了。

紹興十四年,正值其母六十歲生日,因為家裡貧窮,史浩便到天童街親友處借來坊錢為母親祝壽,出於對母親的一片孝心,史浩安排禮節十分隆重,卻因此欠下了一筆數目不少的債。坊錢本屬浙江常平司,到秋天,因為還不了坊錢的本金利息,史浩十分苦惱,不得不暫避紹興,住在一個姓湯的賣餅婆家裡,這時一年一度鄉試快要到來,史浩不能回到家裡來,因而鬱鬱悵望。賣餅婆問他說:“秀才為何懼怕官府?”史浩就將事情的經過說給賣餅婆聽了,第二天,賣餅婆將兒子們召集在一起商量說:“我已積了一千錢,準備作後事用,現在想全部借給秀才用於還坊錢本金利息,好讓他一心去應試,一旦鄉試結束,秀才會馬上來還的,你們不要擔心。”史浩這才回到明州,報名參加了鄉試,果然金榜題名,登劉章榜進士前十名,史浩信守承諾,馬上將錢如數歸還給賣餅婆。那年史浩三十九歲。

史浩中舉後,調餘姚任縣尉,當時地方上盜賊出沒無常,偷竊民舍,民怨心載道。史浩就設計將為首的九人捉拿案歸。史浩立了功,卻不說是自己的功勞,對此縣令十分奇怪,史浩卻說捕賊是我作縣尉的本職,這九個人應該處分懲辦,如果讓我一個人領賞,實在於心難安。縣令甚為讚歎。

第二年三月十五,史浩和鄱陽程休甫一起遊普陀,他們一早到達潮音洞,洞內很冷清,沒有什麼可看的,史浩便炷香供茶,只見盞浮花瑞。兩人回寺吃飯後,又來到洞門,俯伏苔磴,凝睇嶔空,所見亂石累累,興盡後正想返回,卻有一僧人過來指著說:巖頂有一空,可以從哪兒往下看到奇景。史浩便攀緣而上,瞻顧之際,忽現大士瑞相,金色照耀,眉目瞭然,兩人同時看到了,而史浩還看到大士的雙齒潔白如玉,心情十分愉快,就在壁上題詞。當天夜裡有一僧人來訪說,公當為太師,比文潞公,但官家用兵,須切諫,二十年後,將與公會於紹興。後史浩知紹興,果來一個道人自稱與史浩有舊,守衛拒不接納。他便索筆寫了:黑頭潞相,重添萬裡風光,碧眼胡僧,曾共一宵清話。遂去。史浩讀了,便回憶起當年普陀的事,知道長者僧及道人都是大士示現相,就馬上去追趕,但來不及了。

餘姚任滿後,史浩到臨安待命,秦檜曾想籠絡他,派給事中林一飛致意右諫議大夫史才說:“已留國子監書庫官擬令矣。”史浩對叔父說:“秦檜這人似乎很難與他同處,況且我省試在前十名,按規定現在應當受教官,可不安分嗎!”

不久史浩出任溫州教授,當時郡守是張九成,他是紹興二年高宗自親提名的狀元,高宗對他很器重。張九成在朝也恪盡職守,並平反了一些誣告案件,但卻因反對宋金議和及拒絕秦檜拉攏,被誣為趙鼎一黨,屢遭陷害,貶謫南安軍長達十四年之久。那時與九成一同貶謫的有徑山宗杲禪師。紹興二十六年秦檜死,高宗又起用九成知溫州,宗杲也出任鄞縣育王寺方丈,兩人互有來往。史浩有時也替這兩位老人傳遞一些資訊,深得他們信任。當史浩任滿三年教授後,張九成就將他推薦給高宗。史浩到京都,任太學正,升國子博士,開始與高宗有了頻繁的接觸。

作為高宗的同仿年齡人,都經歷過靖康之難,建炎戰亂,史浩高宗在萬分艱難情況下穩定南宋王朝,表示了應有的敬重。

宣和七年十月,正值秋高馬肥之際,金國皇帝正式下詔,宣佈對宋朝開戰。這時大宋在山西、河北一帶的地方部隊,立即成千上萬地倒戈和譁變,而國家的正規軍呢,也一味潰退甚至一鬨而散。金軍兵臨城下,而身為康王的趙構則自告奮勇,願意赴湯蹈火,去做人質。而且,臨走時,他還悄悄告訴當皇帝哥哥欽宗:如果有什麼對付金兵的好辦法,就儘管去做,不必顧慮自己。應該說,這份勇氣和胸懷還是相當令人感動的。當時,趙構剛滿十九歲。

在靖康之難中,趙構是唯一倖免於難的正宗皇子,所以理所當然地成為南宋的開國皇帝。這一年,趙構二十一歲。金國鐵騎來去如風,狂飆般所到之處一片血雨腥風。而他的護衛親軍竟也發動兵變,逼迫他退位。他還根本沒有時間沒有機會建立自己真正能夠信任的部隊。在這是實際情況下,如果有人要求這時的趙構帶領這樣一支軍隊,去戰勝剛剛滅掉遼國的金國騎兵,這種要求本身就是腦子進水的表現,相當弱智。看來要和金兵抗衡,他實在還太年輕,他需要在未來的歲月裡培養自己的才能、經驗、閱歷和威望,他需要不少的時間來積累力量。

從北宋崩潰到南宋站穩腳跟,其間充滿驚濤駭浪。艱難困苦的程度實不亞於建立一個新的朝代。趙構表現得並不昏庸,也不怯懦,顯示出了不錯的政治才能。

理解使高宗對史浩十分信任,於是高宗常向史浩請教施政之要,史浩總是回答,最重要的是保固邊鄙,收收人才。史浩還向高宗推薦一批傑出人才,高宗就採納了他的意見,並重用了一批傑出之士。

隨著歲月的流逝,趙構對自己的生育能力越來越絕望,而群臣要求立嗣的唿聲卻越來越響,於是才決定立嗣。二十多年前(紹興二年),高宗就曾選了兩個太祖系的兒童養在後宮,其中一個就是日後成孝宗的趙昚,時名伯琮,六歲。針對高宗決定立嗣的態度,史浩提議說:"普安、恩平二王(兩個皇子)宜擇其一,以系天下所望。"高宗很為嘉許,就命史浩為王府教授。事後,高宗就命普安王寫《蘭亭序》五百本,普安王感到為難。史浩知道,這是高宗對普安王的考驗,就勸說普安王寫了七百本進獻給高宗。而恩平呢,卻一字沒寫。繼而高宗又賜宮女各十人奉侍二王。史浩又勸說普安王:"應當用庶母之禮儀相待。"普安就聽從史浩的話去做了。數日後,高宗把宮女召回宮去,普安王的宮女仍都是處子,而賜給恩平王的宮女都被玷汙了。這樣,高宗就決意立普安王為皇太子了。

紹興三十年,高宗先封普安王為建王,下詔給建王府配直講、贊讀各一名,史浩被任命為建王府教授兼直講。一日講《周禮》,史浩說:“膳夫掌膳羞之事,歲終則會,惟王及後、世子之膳羞不會。至酒正掌飲酒之事,歲終則會,惟主及後之飲酒不會,世子不與焉。以是知世子膳羞可以不會,世子飲酒不可以無節也。”建王作而謝說:“敢不佩斯訓。”

三十一年,史浩遷宗正少卿,碰到金人侵犯邊境,投降派紛紛要求退守,皇子建王積極主張抗戰,上書請求親自作前鋒抗敵。不料無形中犯了高宗大忌,幸虧史浩出計,竭力勸建王說:“皇子不可將兵,應當以晉申生、唐肅宗靈武之事為戒。”建王醒悟,立即叫史浩草擬奏章,請扈蹕以供子職,辭意懇到。正在發怒的高宗,看了奏章後怒氣頓時消釋,知道這一奏章出於史浩之手,就對大臣說:“這才是真正的建王府官。” 改請求親自作前鋒抗敵為請求伴駕出徵,使皇子避免了大禍。不久,殿中侍御史吳芾請求用皇子作為元帥,先去視察軍隊。史浩又上書說:“建王一直生活在深宮之中,不曾與諸將接觸,怎麼能辦這事呢。” 高宗就令建王遍識諸將,隨他去建康。

三十二年,高宗回到臨安,立建王為皇太子,史浩除起居郎兼太子右庶子。幾個月後建王繼位即孝宗,高宗退居德壽宮。孝宗又馬上升史浩為中書舍人遷翰林學士、知制誥。隨即驅逐秦檜黨人,重用主戰派領袖張浚,孝宗召見主戰的大臣張浚,說:“久聞公名,今朝廷所賴惟公。”張浚大力陳說主和議的錯誤,勸孝宗堅持進取。於是孝宗任命張浚為江淮東西兩路宣撫使,統帥軍馬,加少傅,封魏國公。

此時的史浩正積極支援為嶽飛父子平反昭雪、聯絡中原豪傑以備來日恢復中原,他還向孝宗推薦了一批有識之士。六月,也就是趙昚即位後的第十一天,就起用了以直斥秦檜而名滿天下的主戰派胡銓。七月,孝宗又下詔,追復嶽飛和嶽雲的官爵,依官禮改葬,嶽飛的子孫也都特予錄用。以布衣李信甫為兵部員外郎,潛入中原招納豪傑,為北伐中原的戰車蓄勢待發。史浩又為升任參知政事,接著史浩又推薦樞密院編修官陸遊,史陸兩家雖是姻親。在舉內不避親,陸遊善於作詞,寫文章,熟悉典故這是人所共知的。孝宗召見陸遊說:“你努力學習早已有所聞,發表的言論也切合事理。”史浩也不忘為青年時的朋友鄭覃(鄭清之祖父),就作《通義》頌揚鄭覃在金人面前不屈的大義行為,朝遂命史官將鄭覃事蹟列入忠義傳。

高宗退居德壽宮後,縱容宦官梁康民開設酒庫,這當然是犯榷酒之禁。右正言袁孚“亟請對,論北內有私酤,言頗切直”。高宗聽到後震怒,孝宗“嚴於養志,御批放罷”。

史浩得知出面問皇帝,袁孚有什麼罪?孝宗說:“是非所宜言,不逐何待。”史浩多方進行勸解說,“北內給事,無非閹人,是惡知大體?若非幾個村措大在言路,時以正論折其萌芽,此曹馮依自恣,何所不至”?“爭臣無故賜罷,天下鹹以為疑”。“陛下試以意白去孚,倘可以上皇意留之,尤盛德事”。不料高宗“怒袁孚甚”,親賜孝宗“酒一壺,親書懙率偎驕四字於上”,孝宗無奈。最後,只能讓袁孚“請詞”,離開朝廷,而孝宗為他“除直秘閣”,“以職名華其行”,來了結德壽宮與諫官的糾紛。在這場直言與歪理,法與權的小小較量中,充分反映了朝廷人治的本質,讓袁孚本人“請詞”,“以職名華其行”,不過是為徇私屈法的人治蒙上一塊遮羞布而已。但這卻反應了史浩在彌合朝廷或宮闈的爭鬥方面,表現出來的智慧。

劉蘊古是金人派來偽裝投降南宋的,別人都沒有識破他。當時剛巧有萬餘人應募去北方營田,陳康伯、張燾等都表示贊同讓劉蘊古帶他們去,史浩卻獨持異議說:“這一定是奸人來詐降,伎無所使,就借這件事返回金國。”他當即召來劉蘊古,問他說:“樊噲想以十萬人橫行匈奴,議者均以為可斬,今你得一萬烏合之眾,有什麼作為?”劉蘊古大驚失色說:“這一萬人都是無家可歸的,帶他們到北方去營田,決不會出什麼意外事的。”史浩反唇相飢說:“這一萬人固然無家,但你的家在何處?”那時劉蘊古家小還留在金國的幽燕之地。他自知失言,恐懼而回。後來劉蘊古果然私派他的僕人向金密獻宋軍機,事發而伏誅,人都稱佩史浩的先見。

在處理軍國大事方面,史浩也想有作為。但他,顯然覺得恢復中原,南宋的力量不足,既然沒有十分的把握,不如暫時維持偏安一隅的現狀。

金帥完顏亮南侵,吳璘自四川出兵,一舉收復秦鳳、熙河、永興三路地區。在陝西孤軍奮戰,雖然連戰連捷,但金兵反撲之勢卻越來越重。史浩以為陝西不可守,說動孝宗詔令吳轔放棄陝西重鎮德順軍。隆興元年,史浩為相,草擬詔書,勒令吳璘撤退,吳璘只得奉詔退兵。當時任川陝宣諭使的虞允文極力反對,並當面向孝宗陳說利害。這一年,虞允文入宮回答皇上的提問,說史浩一直主張棄地求和,等到升為右丞相後,就立即實施他的主和政策。原來史浩在親自為孝宗擬定的詔書有這樣的詞句:“丟棄雞肋一類沒有多大意味的東西,可以消除金人的貪婪之心。”虞允文上奏說:“現在有八條理由說明我們可以繼續對金作戰。”孝宗問到棄地問題時,虞允文用朝見時所執手板在地上畫,力陳喪失土地的利害。孝宗聽了後悔說:“史浩誤我!”於是又下詔令吳璘便宜行事,讓吳璘自己決定是進是止,然而為時已晚,吳璘接到前一個詔書,不敢違抗,已開始被迫撤軍,金兵追擊,失去城池掩護的宋軍傷亡士兵三萬餘人,將佐數十人,宋兵大潰敗,秦鳳、熙河、永興三路新收復的十三州也又為金人佔據。然而吳璘卻實在難負其咎。就在吳璘奉詔退兵的時候,左右勸諫道“將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此舉所繫甚重,奈何退師?”吳璘回答“璘豈不知此?顧主上初政,璘握重兵在外,有詔,璘何敢違!”貌似平淡的這句話其實極為沉痛。

這時張浚進升為樞密使,抗戰派就在朝中佔了優勢。當時有陳康伯為左相,史浩為右相,朝中的秦檜黨人都已被驅逐。所以,應該說朝廷的主流意見都是恢復中原,但是,怎麼恢復?是立刻揮師北伐還是暫時韜光養晦?朝中大臣各執其見,爭論經年。其中張浚,王十朋,胡銓,虞允文,陳俊卿、王大寶等人主張立即北伐,史浩,陳康伯等主守。

張浚急圖恢復,屢次上奏,欲取山東。史浩肯定張浚“大仇未復,決意用兵”的忠義之心,但堅決反對急於用兵的主張,張浚奏請御駕親徵,史浩則向孝宗陳述三條理由以阻止:一曰:"下詔親徵",則無故招致敵兵,何以應付?二曰,若以"巡邊犒師"之名,去歲曾有一次,州縣供奉甚臣,朝廷自用緡線一千四百萬,國庫無以負擔;三曰,若為"移蹕",則無行宮,陛下自行,萬一有一騎衝突,行都騷動,如何是好?可見史浩當時反對是經過深思的。

張浚進位樞密使後,就都督江淮兵馬,開督府於建康,北伐也就正式提上了日程。而史浩則認為,北伐勞師費財,南宋又兵弱將庸,主動出兵是冒險之舉,退守長江以北,靜觀金人之變,才是最穩妥之計。史浩還提出了修築瓜洲、採石兩處的城防,以保長江的主張。張浚認為:這是自動向敵人示弱,要築城防也應築在淮河上的泗州。

三月,金紇石烈志寧送信給張浚,要求割讓海、泗、唐、鄧、商等已被宋朝收復的州郡,並增加入貢歲幣,這些理所當然地遭到了張浚的拒絕。於是紇石烈志寧在邊界調動兵力,宋金前線形勢惡化了,和戰問題也就到了必須解決的地步。四月間,張浚入見,對的孝宗重申了自己的戰略主張。而史浩對局勢的判斷則與張浚完全相反,他說“竊一傳聞之言,多謂敵兵困於西北,不復顧山東。加以苛虐相承,民不堪命,王師若至,可不勞而取。審如此說,則吊伐之兵,本不在眾,偏師出境,百城自下,不世之功何患不成?萬一未至……宿師於外,守備先虛。我猶知出兵山東,以牽制關陝,彼獨不知警動兩淮荊湘,以解山東之急耶?……山東去敵萬裡,彼雖不能守,未害其疆:兩淮近在畿甸,一城被寇尺地陷沒,則朝廷之憂,復如去歲!”顯然史浩主張的是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