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北宋·張載" 主要成就
主要成就
創立關學
“關學”是由張載創立,以其弟子及南宋、元、明、清諸代傳承者人士為主體,教學及學術傳播以關中為基地而形成的儒學重要學派,與宋代二程的洛學、周敦頤的濓學、王安石的新學、朱熹的閩學齊名,共同構成了宋代儒學的主流。
張載認為生在世上,就要尊順天意,立天、立地、立人,做到誠意、正心、格物、致知、明理、修身、齊家,治國平天下,努力達到聖賢境界。關學的主旨,集中的體現在被當代哲學家馮友蘭概括的橫渠四句中:“為天地立心,為生民立命,為往聖繼絕學,為萬世開太平”。
關洛濓閩新諸學派皆根源於《易經》和孔孟、在發展過程中互相吸收、融合又互有批評、創新,包括對佛學的批評和吸收,這是整個儒學史的一個共性特點,但在本體論、認識論、辯證法、和諧論和教育見解等方面關學又獨具個性。
一.氣本論——太虛即氣與氣化萬物。
宇宙和世界的本原,始基是物質還是精神,歷來是哲學的最基本的問題,也是每個哲學家必須回答的問題。中國古代哲學家對這個問題的答案,大致可分為兩類:一是,認為“心”或“理”為宇宙本原;二是,氣為本原。張載認為,“氣”或“元氣”是人和萬物產生的最高體系和最初始基。這“一氣”或“元氣”,包含了陰陽二氣的對立依存,相反相成,升降互變的關係,在這種關係的互動運動中產生了人和萬物。可以說張載是中國古代樸素唯物主義哲學思想史上最傑出的代表。
張載繼承和發展古代“太虛”的範疇,並對它加以改造和揚棄,用來表示物質存在的基本形式和物質運動基本狀態,提出了“太虛即氣”、“氣為本體”、“氣化萬物”的唯物主義宇宙觀。同時論證了氣無生滅的物質永恆論。從張載開始,古人關於物質世界的認識的理論達到了系統化。
張載認為:宇宙的本體,萬物的始基是氣,一切萬物都是由氣化而來的,形態萬千的萬物,都是氣的不同表現形態。不論聚為有象的“有”還是散為無形的“無”,究其實質,都是有,不是“無”,所說“太虛即氣,則無無。”因為物質的氣作為宇宙本體,只有存在形式的不同變化,不是物質本身的消滅和化為無有了,氣是永恆存在的。如此,張載關於世界的物質統一性和物質的永恆性思想,是古典樸素唯物主義思想的最高成果。
二.辯證法——一物兩體,動必有機。
關學在“太虛即氣”的元氣本體論基礎上,對宇宙萬物的矛盾運動,發展變化及其規律,以及解決矛盾的方法等做出了說明,許多見解相當深刻、精闢。
張載認為,氣的本然狀態是無形的太虛,氣的基本特性是運動與靜止,充滿宇宙渾沌無間的太虛之氣,是在不斷進行“鬱蒸凝聚、健順動止”等不同形式的變化。萬物的生死,動靜的改變,都是氣的萬殊變化的體現和變化的結果。太虛之氣之所以能不斷地運動變化,是因為太虛之氣是陰陽之二氣的合和體。太虛是陰陽未分的渾沌狀態,也稱之為元極。陰陽分化為太極,無極而太極,太極生兩儀——陰與陽。陰陽互動變化而生萬物。太虛之氣包涵著陰氣與陽氣兩個矛盾的方面。陽氣的特性是清、浮、升、動;陰氣的特性是濁、沉、降、靜。陰陽二氣處同一個統一體中,既相互對立,相互鬥爭,相互激盪,又相互聯絡,相互依存,相互滲透,相互生髮。所謂“獨陽不生,孤陰不長”。陰陽二氣的這種關係的運動變化,是萬物運動變化的根本原因和動力。
三.認識論——聞見之知與德性之知。
在認識論上,關學提出了“聞見之知”與“德性之知”兩個概念。這是中國古典哲學關於認識和知識理論的一個創舉。張載認為:人的知識是由耳目鼻舌身等感官接觸外界事物而獲得,即為“聞見之知”。但僅只聞見之知,並不能全面認識天下有形有象之事物,更不能窮盡無形的天下事物之理。要窮理儘性,必須有一種比聞見之知更廣泛、更深刻的知識,就是“德性之知”。人的認識過程分為聞見之知與德性之知兩個階段,即所謂的感性認識與理性認識。張載進一步認為,只有德性之知才為真知,才能反映萬物的本性本質,“誠明所知,乃天德良知,非見聞小知而已。”(《正蒙·誠明篇》)。在探討人的認識來源時,已經看到了感性與理性,有限與無限,相對與絕對,現象與本質的辯證關係,並作了精闢的論述,從而對中國古代認識論作出了重要的貢獻。
四.人性論——天地之性與氣質之性。
張載總結了先秦以來的人性論,吸取了各家學說的優點和長處,創立了關學具有特色的人性學說。
關學認為,人和萬物都是由“氣”產生和構成的。因為氣有清濁、精粗、明昏、偏全、厚薄的不同,便產生了千差萬別的物和人,所以,氣的本性就是人和萬物的本性。據此,可以肯定人和萬物都是有性,而且人和萬物的本性,同出於“太虛之氣”。因此,性是永恆存在的,先天之性本源是純善純清純潔的,但人生下來之後,具有不同的身體條件、生理特點、家庭環境和自然環境。這些外在因素與人與生俱來,先天秉賦的天地之性結合,互動作用和影響而形成的後天之性,就是“氣質之性”。氣質之性中有善有惡,有清有濁,從而決定了人性具有千差萬別,這樣,張載創立了人性二元論。
天地之性誠明至善,是善的來源,而氣質之性有善有惡,是惡的來源,是人慾的體現。至此,關學對於爭論了一千多年的性善與性惡論,給了一個總結性的合理解釋。人犯錯誤,作惡了,是氣質之性中的惡性,人要成為聖賢君子,必須變化氣質之性,去掉氣質之性的遮蔽,迴歸和彰顯天地之性。變化氣質之性的方法,途徑是接受教育,學習禮義道德,養氣集義。“養浩然之氣須是集義,集義然後可以養浩然之氣……義者,克己也。”集義猶言積善也。透過積善,克己,而且堅持不懈,才能不斷變化氣質,獲得正直剛大的浩然正氣,從而達到聖賢君子的境界。關學天地之性,氣質之性的學說,既為人性善惡找到了合理的解釋,又為天理、人慾之辨供了理論依據,是對中國古代人性論的重要貢獻。朱熹稱讚張載的人性論是“極有功於聖門,有利於後學……,前此未曾有人說到此”。(《朱子類語》)
五.太極學說——窮究《易》理,辯證之探。
《周易》作為群經之首,“大道之源”,是中華傳統文化的源頭活水。北宋諸子將《周易》研究推向了一個新階段。張載《橫渠易說》傳世,其研究具有顯著特點,關於辯證法的思想,內容豐富,論證全面,寓意深刻,理論精確,是中國古代一位辯證法大師。
①長於《周易》義理的發掘。作為現實的人生修養,參與社會變革的理論武器和信仰原則。他“為天地立心,為生民立命。為往聖繼絕學,為萬世開太平”的志向和試驗井田,漸變改革的政治主張,皆源於《周易》的義理和智慧。
②首次提出“自然易”與“書易”的概念,劃清了研究中主觀對客觀的界限,自然實在與圖文表述的界限。
③對《周易》中“無極而太極”、“太極與陰陽”、“一生二、二生三、三生萬物”等關於宇宙本體論的太極學說創立新見。提出“太虛即氣”“氣有陰陽,推行有漸為化,合一不測為神”及氣之為物,有幽明之別等重要概念。就是說,氣做為最基本的物質,或聚或散,而以不同形態存在,幽則人的感官不能直接感覺,明則耳目能見(《正蒙·太和篇》)。從而理清了宇宙物質性與佛道“空”、“無”諸概唸的界限。
④對《周易》辯證法有新的發展。張載在描述事物矛盾運動一般過程時,提出“有象斯有對,對必反其為;有反斯有仇,仇必和解”的著名論斷,他認為萬事萬物皆由陰陽兩個對立方面而構成,這兩個方面既對立,又相互依存,相互作用,陰陽消長,剛柔相濟。最後的結果是“和”與統一。“和”是事物諸多因素,不同對立面之間的多樣性的統一,而不是單一的。相同的事物的簡單相加和重複。
教育思想
張載一生大部分時間和精力用於著書立說,教書育人上。他繼承和發揮了孔子教育思想,在關中興教,使“關學”大盛,以德育人,使學者輩出,關中民風為之一變。
張載關學教育思想,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:
一、以德育人,變化氣質,求為聖人。
張載認為,人的本然之性,即天地之性,無不善,只是由於氣質之性的蔽障,阻塞而有不善。為了使人為善,就必須透過教育、學習、變化氣質,返本為善,從而成為有道德的人。教育的最終目的是達到聖人境界。
二、幼而教之,長而學之。
張載對於教育理論的研究極為重視,有獨到之見。認為對人的教育要從早抓起,實行胎教,“幼而教之,長而學之。”注意兒童心理,創造良好的環境,發展兒童天性,從小就培養兒童的良好習慣和道德行為,長大繼續學習,使之強化,最終造就有用之才(《張子語錄》)。強調早期的教育和繼續教育,是張載關學教育思想的又一特色。
三、立志向學,勤勉不息。
張載認為“志”是教育的大前提,一個人求知為學,為人做官,都必須“立其志”,“正其志”,“人若志趣不遠,心不在焉,雖學無成”。有了志向目標,就要孜孜不倦,勤勉不息,達到目標,實現理想。(《經學理窟》、《正蒙·至當篇》)
四、循序漸進,博學精思。
張載對學習方法也進行了深入研究。他認為學習求知是一個循序漸進的“有序”過程。既不能停止間斷,又不能急於求成,躐等而教。老師應循序而教,學生應循序而學。他還認為,求學的漸進過程積累功夫,應當以“三年為期”,學者自朝至晝至夜為三節,每天勤學苦讀,由日積月,期月成年,至三年事大綱慣熟,經過這樣的漸進功夫,學習方可有成。學有所成,還必須博學精思。(《經學理窟》)
五、學貴心悟,去疑求新。
關於讀書方法,張載強調:人思考的主要器官是“心”,為了思之精,察之微,就要使心常在,常存,心思有疑釋之,去之,便會獲得新的知識,認識新的義理。所以,他力倡“學貴心悟,守舊無功”的學問之法及求知精神(《張子語錄》)。張載對讀書求知方法論述要點概括為:用心、熟讀、精思、經常、不懈、去疑、求新、勿助、勿長、講論、開塞、實作、實行等。張載關於讀書求知方法的論述,得到後世學者的反覆評價。如朱熹《近思錄卷三》所說:“此論甚當,若不濯去舊見何處新所意來。”
六、啟發誘導,因材施教。
張載作為一個傑出而成功的偉大教育家,對教學原則和教育規律有獨到而深刻的論述。張載主張在教學的實際過程中,教師要循循善誘,啟發引導學生的求知意識,學習興趣。同時,要根據學生的不同情況,接受能力,因材施教,滿足各類學生的不同需求,從而達到教學目標。關學倡導的具體教學方法主要有:
①“叩其兩端”法。這是對子孔子實行教學方法的繼承和發展。即從正反面來講解,或從起因和結果兩頭入手分析問題,使學生理解問題的正確答案。“有不知則有知,無不知則無知,是以鄙夫有問,仲尼竭兩端而空空”。
②“扣鍾法”。張載在闡釋《禮記·學記》中“善待問者如撞鐘,叩之以小者則小鳴,叩之以大者則大鳴,待其從容。然後盡其聲。不善答問者反此,此皆進學之道也。”這段話是說:“洪鐘未嘗有聲,由扣乃有聲;聖人未嘗有知,由問乃知,當其可,乘其間而施之,不待彼有求有為後教之也。”(《正蒙·中正篇》)。
③“時雨法”。張載認為,對人的教育如同“時雨之化”,適時而教,當可而告,及時答問,方可收到良好的效果。
④“不待講論法”。張載認為。有些知識,不須講論,一問便知,知而明之則可,故“不待講論”,“更不須講”。他說:“聖人於文章不講而學,蓋講者有可否之疑,須問辨而後明,學者有所不知,問而知之,則可否自決,不待講論。意思是問而知之,可否之疑。自己決斷,不要受老師可否的影響,自己決定是非取捨,發揮學生的主體意識,這也是啟發誘導的一個重要的方法。
七、虛心求知,擇善而從。
張載認為,學習求知,必須虛心,虛心方能接納百物,匯合各種知識,進入神明之境。虛心就是不以己有之知存於心中,幹擾接納新知,所以“虛心”就是“靜心”,“一靜”。張載說:“天地以虛為德、至善者虛也。虛者天地之祖,天地從虛中來。”(《張子語錄》)。“靜者善之本,虛者靜之本,靜猶對動,虛則至一”。“與天同源謂之虛,須行事實故謂之實”。“天地之道無非以至虛為實,人須於虛中求出實。聖人虛之至,故擇善自精”。(《張子語錄》)。張載主張,人求學問,必須去除“意、必,固、我”,達到至誠,存德,虛靜。要向各種人物學習,不恥下問,擇善而從。
八、學貴有用,道濟天下。
張載認為,教育的最終目的是使人變化氣質而成為聖賢。教育必須注重道濟天下,利濟眾生。教育學生做一個對天下,對人民有用的人。所以特彆強調“學貴有用”、“經世致用”、“篤行踐履”,反對空知不行,學而不用,坐而論道、這是關學學風的突出特點和優點。張載認為,聖人之學就是為排除國家民族之憂患而立,聖人如果不以國家人民為憂患,聖人也是沒用的。
自然科學
北宋是中國君主專制社會歷史中一個特色鮮明的朝代,思想及學術相對自由,儒家、道家及佛教的發展和研究都達到了一個新的階段。同時,傳統工商業、自然科學發明創造也空前活躍。[9] 張載不僅在儒學和《周易》研究中獨樹一幟,貢獻卓絕,在自然科學研究上也成績斐然。
一、突破地心說。
“恆星不動,純系乎天……日月,五星逆天而行,並乎地者也……間有緩速不齊者,七政之性殊也。”它突破了遠古以來的地心說,把天看作是一個以恆星為中心的,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諸星及地球,“運旋不窮”的整體,這在人對宇宙的認識上是一個歷史性的突破。
二、天體執行說。
關學認為“動必有機,動非自外”。張載指出:日、月、星、辰(稱之為“七政、七曜”)等天體各有自己的運動規律,其運動的速緩升降皆取於自身的機制,而非外力使然。
三、天體左旋右旋說。
張載明確指出:日月星辰順著天體左旋,只是旋轉稍微遲緩一點,肉眼觀察起來似乎向右旋轉了,左旋右旋其實是相對的,講的是地球自轉與其它天體公轉的相對關係。他進一步指出,每天日行一度,月行十三度,故月“右行最速”而“日右行雖緩”。闡述雖不精確,但已是了不起的進步。
四、以氣化論解釋天文歷算地理現象。
如“日質本陰,月質本陽,故朔望之際精魄反交,則自為之食矣”。就是說,在月朔時,月精對日發生作用,產生日食。在月望時,日精對月發生作用,產生月食。按照這種理論,還較合理地解釋了四時更迭,寒暑往來,潮汐漲落,風雲雷霆,霜雪雨露等自然現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