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城遊·南國本瀟灑
南國本瀟灑,六代浸豪奢。臺城遊冶,襞箋能賦屬宮娃。雲觀登臨清夏,璧月留連長夜,吟醉送年華。回首飛鴛瓦,卻羨井中蛙。
訪烏衣,成白社,不容車。舊時王謝、堂前雙燕過誰家?樓外河橫鬥掛,淮上潮平霜下,檣影落寒沙。商女篷窗罅,猶唱後庭花!
譯文及註釋
譯文
南方一帶特別清麗可人,六朝貴族的生活逐漸到臺城去遊樂,宮中美人能在信箋上作詩。清和的初夏,登上宮廷中高大的樓臺,璧月般的圓月流連一整夜,人們吟詩醉酒打發時光。回首往事陳朝宮殿被焚燬,值得羨慕的卻是井中之蛙。
走訪烏衣巷,它成了貧民區,道窄過不去車。
往日王、謝兩大家族,堂前的一對燕子,究竟飛過誰家?秋天夜深時,樓外天空中銀河自東南至西北橫斜於天,北鬥星星柄指北,看上去下垂若掛。秦淮河上潮水平穩。白霜結下,船桅杆的影子落在寒沙上。賣唱的歌女躲在船的縫隙中,仍然在唱小曲《後庭花》。
創作背景
這首詞作於哲宗元祐三年至五年(1088--1090)。當時賀鑄正在歷陽石磧戍任管界巡檢,只不過是一個供人驅遣的武弁(biàn)而已。他空懷壯志,報國無門,只能把自己弔古傷今、抑塞磊落之情融入歷史的反思和悽清冷寂的畫面之中,發人深省。
賞析
吟詠六朝古蹟,是唐宋人詩歌中經常出現的一個題材,但在北宋詞中並不多見,賀鑄之前只有張昪《離亭燕·一帶江山如畫》等幾首。其中向來受人注目的金陵懷古詞,則有王安石的《桂枝香·登臨送目》和周邦彥的《西河》。前者因其筆力峭勁而被譽為“絕唱”;後者因其“隱括唐句,渾然天成”而享盛名。賀鑄這首《臺城遊》,也為金陵懷古。
從創作時間上來說,正好位於前兩者之間;從藝術風格上來說,有江自己的獨擅之美,足可以與前兩首鼎立詞壇。然而,因為賀鑄素以“賀梅子”著稱於世,時人多激賞其如《青玉案》那樣的盛麗深婉之作,而忽視了他抑塞磊落、激越亢爽的抒懷、登臨諸作,至使這一顆詞中“明珠”,長期以來不甚被人重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