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喜遷鶯·真宗幸澶淵》賞析
《喜遷鶯·真宗幸澶淵》
[宋朝]
邊城寒早。恣驕虜、遠牧甘泉豐草。鐵馬嘶風,氈裘凌雪,坐使一方雲擾。廟堂折衝無策,欲幸坤維江表。叱群議,賴寇公力挽,親行天討。
縹緲。鑾輅動,霓旌龍旆,遙指澶淵道。日照金戈,雲隨黃傘,徑渡大河清曉。六軍萬姓唿舞,箭發狄酋難保。虜情懾,誓書來,從此年年修好。
賞析
澶淵之盟距李綱時期有一百多年,已成為歷史。但歷史往往有某些相似之處。宋欽宗時金國對大宋的侵略無異於當年遼對宋的侵略,且又過之。李綱在詞中敘述史事,目的是以古喻今,對當朝皇帝進行諷喻:“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也。”他希望皇帝能從真宗幸澶淵的史實得到啟示,振作起來,抗金衛國,不要一味怯懦逃跑。
首句“邊城寒早”。從邊境自然氣候的早寒,烘託戰爭威脅之嚴重。驕橫恣肆的胡虜,竟敢遠來侵佔中國甘美的泉水,豐茂的草原,“鐵馬嘶風,氈裘凌雪,坐使一方雲擾”。敵人的鐵騎縱橫,他們披著氈裘,冒著大雪,使一方國土受到嚴重的騷擾。在強敵壓境的情況下,“廟堂折衝無策,欲幸坤維江表”。廟堂,指朝廷。折衝,指抗擊敵人。坤維,地的四角。江表,指長江以南地區。宋真宗景德元年(1004年),遼兵大舉入侵,“急書一夕凡五至”,真宗驚慌失措,無計抗擊遼兵,召群臣商議對策。宰相寇凖力主真宗御駕親徵,真宗感到很為難。參知政事江南人王欽若主張駕幸金陵;四川人陳堯叟主張駕幸成都。成都遠離汴京,故說“坤維”,即地角之意。不論南逃或西逃,都是主張放棄中原,包括汴京在內。把遼兵在戰場上得不到的土地,拱手送出去。真宗問寇凖:到底怎麼辦?寇凖答道:“誰為陛下畫此策者,罪可誅也。今陛下大駕親徵,賊自當遁去。奈何……欲幸楚蜀遠地?所在人心崩潰,賊勢深入,天下可復保耶?”(《宋史·寇凖傳》)真宗不得已,勉強同意親徵。真宗到澶淵南城,群臣畏敵,又請求聖駕就此駐紮,不再前進。又是寇凖力排眾議,據理力爭。真宗乃渡澶淵河(即“徑渡大河清曉”),直達前軍。所以李綱滿懷熱情地寫道:“叱群議,賴寇公力挽,親行天討。”“親行天討”就是天子代表上天親自討伐有罪的人。此指抗擊遼軍。“鑾輅動,霓旌龍旆,遙指澶淵道。日照金戈,雲隨黃傘,徑渡大河清曉。”對真宗親徵澶淵,李綱在詞中極力誇張、鋪敘,熱情地、形象地描繪了天子御駕親徵的儀仗之盛,威儀之大,恰與欽宗、高宗的畏縮逃跑構成鮮明對比,一揚一抑,從側面對當朝皇帝作了委婉的批評。“六軍萬姓唿舞,箭發狄酋難保。”皇帝親徵,大大鼓舞了宋軍計程車氣,大大振奮了民心,宋遼兩軍在澶州對峙,當遼國統軍撻覽出來督戰時,被宋軍用弩箭射死,挫敗遼軍。於是,“虜情懾,誓書來,從此年年修好。”宋遼議和,互立誓書,訂立“澶淵之盟。”
作者對寇凖功績的讚揚,是希望能有像寇凖這樣的忠臣力挽狂瀾,也寄託著他的自勉和身世之感。他對真宗的歌頌,也是對當朝皇帝的激勵,因為曾御駕親徵的真宗,比起一味逃跑的皇帝畢竟大不相同,結果也不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