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蝶戀花·急景流年真一箭》賞析

《蝶戀花·急景流年真一箭》

[近現代] 王國維

急景流年真一箭。殘雪聲中,省識東風面。風裡垂楊千萬線,昨宵染就鵝黃淺。
又是廉纖春雨暗。倚遍危樓,高處人難見。已恨平蕪隨雁遠,暝煙更界平蕪斷。

賞析

這實際上是一首思婦之詞,但在景色描寫之中,流露出一種對高遠開闊之境的嚮往以及這種嚮往被現實遮斷的悲哀。

“急景流年真一箭”是套用晏殊的“急景流年都一瞬”,只不過晏殊那首詞透著一種曠達,而王國維這首詞透著一種執著。此處的“殘雪聲中”可以是積雪融化之聲,但也可以想像成夾雜著小雨的雪落下的聲音。“省識東風面”是套用杜甫的“畫圖省識春風面”。杜甫指的是美人的容顏,而這裡指的是春天的容顏。“風裡垂楊千萬線”寫東風使楊柳垂枝變得柔軟婀娜。“昨宵染就鵝黃淺”,寫一夜柳枝就出現了黃色的新芽。這種季節交替是自然規律,可是春天對樓中思婦來說,意味更加深遠。

“又是廉纖春雨暗,倚遍危樓,高處人難見”,冬天是門窗閉鎖,春天雖然可以把門窗開啟,但春天又有春雨的阻隔。朦朧的春雨把眼前一切都遮蔽了,縱然開啟門窗,縱然登上高樓,還是無法縱目遠望。“倚遍危樓,高處人難見”的“人”,既泛指視線中所能看見的人,又暗指思婦心中所思唸的人。“又是”說明不止一年如此,而“危樓”和“高處”則突出了寂寞和孤獨。

“已恨年華留不住,暝煙更界平蕪斷”是王國維慣用的句式。那遙遠的地方總存著思婦的希望,可是現在天已黃昏,傍晚的煙靄已經知起,漸漸遮住了思婦的視線,遠處的原野也逐漸看不清了。

王國維長年在外執教,所以他的閨怨詞也不少,這首詞一別前人之閨怨詩詞,寫得哀而不怨,算得上要王國維的代表之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