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虞美人·碧苔深鎖長門路》賞析
賞析
靜安先生這闕詞真正做到了他自己所說的“言近而指遠,意決而辭婉”(《人間詞·甲稿·序》 ,表現了詞人最真切的內心世界。起句化用《離騷》:“眾女嫉餘之蛾眉兮,謠諑謂餘以善淫”,表達了詞人身處誹謗之泥潭,處處受人詆譭。“自來積毀骨能銷,何況真紅一點臂砂嬌”可謂靜安先生創造語,甚是新奇,這是傲然的自在之美,不可湊泊。古來狷介之士與絕世之女在人格精神上都是相同的,他們都在向世人宣示一種不可玷汙的獨立人性,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大存在。狷介執著的靜安先生對此會有更深的感受。
陳寅恪先生在《海寧王靜安先生遺書序》中說:“古今中外志士仁人往往憔悴憂傷繼之以死,其所傷之事,所死之故,不止局於一時間一地域而已,蓋別有超越時間地域之理性存焉。而此超越時間地域之理性,必非其同時間地域之眾人所能共喻。然則先生之志事多為世人所不解,因而有是非之論者,又何足怪耶?”如果用尼採的話來說,靜安先生所擁有的正是一種“超人精神”,不為世人所理解才是自然,讓那些詆譭、誹謗來得更勐烈些吧,先生依然如故,做一個“且自簪花坐賞鏡中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