鑑賞
集句,謂集古人之成語以為詩。晉人傅鹹嘗集《詩經》句以成篇,名《毛詩》,為集句詩之始。王安石晚年居金陵,閒來無事,喜為集句,有多達百韻者。沈括《夢溪筆談》(卷十四《藝文》一)大為推崇,說“語意對偶,往往親切過於本詩。”這種特定型別的詩,愈到後來愈趨向於文字遊戲,佳作寥寥。套用袁枚“改詩難於作詩”的話,不妨說“集句難於改詩”。
李漁將詞曲結構比作工程師之建宅,“先籌建廳,何處開戶,棟需何木,梁用何材;必俟成局瞭然,始可揮斤運斧”(《閒情偶記·詞曲部》)。現在是“揮斤運斧”去斫人家的“七寶樓臺”,偶一不慎,那就真是“碎拆下來,不成片段”了。拆固不易,拼接猶難。故賀黃公(裳)雲:“生平不喜集句詩,以佳則僅一斑斕衣,不佳且百補破衲也。至詞則尤難神合”(鄒祇謨《遠志齋詞衷》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