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定風波·席上送範廓之遊建康》賞析
賞析
這是一首送別詞。
此詞的上片便寫情感,寫送別。開頭三句,“人生無奈別離何”,此是自然之事,亦是情深語,所以無奈者,是人世間終將有別離也,不能不為別離,別離而又無能為,是雖無,亦真不可不為無奈也。即人生中離別是無可奈何的,也是無法改變的。只要親情真摯,使在千裡之外,也覺得很近。正是“海記憶體知己,天涯若比鄰”的一種曠達。“無情對面是山河”一句寫出作者深沉的感慨,因為建康是當時的抗金前線,詞人也多次登建康賞心亭向北眺望中原山河,這次範廓之又要去建康遊覽,於是引起家國之恨。“但使”二語雋永之甚,“無情”兩字,正是詞人壯志未酬的憂怨。此處三句語意尤為拓展,既情深意厚,又胸次開闊。對面無情,咫尺天涯,固是路人姿態,若其衷不同,所謀所想為異,理想志意不相侔,根於現實世界之利益關係,則豈僅無情對面是山河而已,所謂無所不用其極以達其目的,世人豈吝為之者邪。
下片作見慣世面語,“而今”一句,仍可見作者之英雄豪氣。由於投降派屈辱求和的政策,石頭城下的江水也沒有了那種怒濤。自己被排擠、受打擊,已經閒居山林,假使不與鷗鳥為伴,也和披著蓑衣的漁父差不多。閒適曠達的背後,是志不得伸的憤懣、牢騷。寄語建康故人,而今歸退田園,當無宦海風波之虞。
此詞寫送行而不流於感傷。明快爽朗,開人心胸。一起點明離宴,似悲實曠。上下兩片,渾然相融,以此短篇而寫尋常事,而能見出作者之性情、思想,而有特出之“神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