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迷神引·貶玉溪對江山作》賞析
《迷神引·貶玉溪對江山作》
[宋朝]
黯黯青山紅日暮,浩浩大江東注。餘霞散綺,向煙波路。使人愁,長安遠,在何處。幾點漁燈小,迷近塢。一片客帆低,傍前浦。
暗想平生,自悔儒冠誤。覺阮途窮,歸心阻。斷魂素月,一千裡、傷平楚。怪竹枝歌,聲聲怨,為誰苦。猿鳥一時啼,驚島嶼。燭暗不成眠,聽津鼓。
賞析
上闋以景起,氣象雄渾,景物壯闊。接著,前結四個短句是起處寫景的繼續和演化。從人的感情說,開始位立江濱,見青山、紅日、大江,心胸為之開闊,有此壯美之景。後來,隨著江水望去,“長安遠,在何處“,不見長安,只見漁燈客帆,於是感到“愁”來。上闋處理景、情、意的關係,理路清楚,而運筆有起伏。有襯託,以“長安遠”為中間樞紐,前後時間。場景,頓生變化,由高遠綺麗轉為低小出寒,反映作者迷茫的心境,而通體不高“對江山”所見,詞筆極為渾成。
下闋一連四短句十六個字,傾吐出滿懷衷腸,語悽清苦。古人名換頭為過變,或藕斷絲連,或異軍突起。這樣汪洋恣肆地抒懷,是上闋醞蓄、堆積的結果,當感情的閥門一下開啟,便一發不可收拾。“自悔儒冠誤”,是一句十分悲憤感慨的話。“紈絝不餓死,儒冠多誤身”(杜甫《奉贈韋左感丈二十二韻》)。富家子弟養享處代,而一般讀書人往往潦倒一生。杜詩言辭激憤,溢於紙面,政治生涯不順利的晁補之,前句用“暗想”,後句用“自悔”,表達了詞人自怨自艾的情緒。普人阮籍,佯狂不羈,縱酒頹放,表現出他對當時政治的不滿,實際上也是一種遠禍全身的手段。他常駕車獨遊,等到路走不通了,便痛哭而返。這裡詞人覺得他和阮籍一樣,施展自己的宏圖抱負是不可能了,而羈於謫宦,欲歸又不得歸。換頭後這四句是詞人抑鬱壅塞的感情的暴發。
這首詞寫作者貶玉溪(信州)後,面對江山興起的悲傖情懷。上闋以寫景為主。有青山、紅日、大江、餘震的綺麗壯景,也有幾點漁火、一片客帆的悽迷景色,略寓感情。詞的藝術上的成功,著重在下闋,於一瀉無餘傾吐衷曲後,用多種帶有濃厚感情色彩的事物,層層渲染,步步加深來抒發因貶謫而產生的倫然之情,從紅日暮到紅燭暗,到津鼓響,時間的跨度長,調動的景物多,但寫來如春蠶吐絲,條條縷縷,清晰明白,使詞人的悲倫之情如見。既曲折,又明快,用古人的話說大抵是:“觸景生情,復緣情佈景,節節轉換,稼麗周密。譬之織錦家,真竇氏迴文梭也”(賀裳《皺水軒詞筌》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