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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章孝標

[唐朝] 李紳

假金方用真金鍍,若是真金不鍍金。
十載長安得一第,何須空腹用高心。

宰予晝寢

[唐朝] 佚名

宰予晝寢,子曰:“朽木不可雕也,糞土之牆不可圬也!於予與何誅?”子曰:“始吾於人也,聽其言而信其行;今吾於人也,聽其言而觀其行。於予與改是。”——《論語·公冶長第五》

乞貓

[明朝] 劉基

趙人患鼠,乞貓於中山。中山人予之貓,貓善捕鼠及雞。月餘,鼠盡而雞亦盡。其子患之,告其父曰:“盍去諸?”其父曰:“是非若所知也。吾之患在鼠,不在乎無雞。夫有鼠,則竊吾食,毀吾衣,穿吾垣墉,毀傷吾器用,吾將飢寒焉,不病於無雞乎?無雞者,弗食雞則已耳,去飢寒猶遠,若之何而去夫貓也!”

(選自明·劉基《鬱離子·捕鼠》)

雜詩七首·其一

[宋朝] 黃庭堅

此身天地一蘧廬,世事消磨綠鬢疏。
畢竟幾人真得鹿,不知終日夢為魚。

峽江寺飛泉亭記

[清朝] 袁枚

餘年來觀瀑屢矣,至峽江寺而意難決舍,則飛泉一亭為之也。

凡人之情,其目悅,其體不適,勢不能久留。天臺之瀑,離寺百步,雁宕瀑旁無寺。他若匡廬,若羅浮,若青田之石門,瀑未嘗不奇,而遊者皆暴日中,踞危崖,不得從容以觀,如傾蓋交,雖歡易別。

惟粵東峽山,高不過裡許,而磴級紆曲,古松張覆,驕陽不炙。過石橋,有三奇樹鼎足立,忽至半空,凝結為一。凡樹皆根合而枝分,此獨根分而枝合,奇已。

登山大半,飛瀑雷震,從空而下。瀑旁有室,即飛泉亭也。縱橫丈餘,八窗明淨,閉窗瀑聞,開窗瀑至。人可坐可臥,可箕踞,可偃仰,可放筆研,可瀹茗置飲,以人之逸,待水之勞,取九天銀河,置幾席間作玩。當時建此亭者,其仙乎!

僧澄波善弈,餘命霞裳與之對枰。於是水聲、棋聲、松聲、鳥聲,參錯並奏。頃之,又有曳杖聲從雲中來者,則老僧懷遠抱詩集尺許,來索餘序。於是吟詠之聲又復大作。天籟人籟,合同而化。不圖觀瀑之娛,一至於斯,亭之功大矣!

坐久,日落,不得已下山,宿帶玉堂。正對南山,雲樹蓊鬱,中隔長江,風帆往來,妙無一人肯泊岸來此寺者。僧告餘曰:“峽江寺俗名飛來寺。”餘笑曰:“寺何能飛?惟他日餘之魂夢或飛來耳!”僧曰:“無徵不信。公愛之,何不記之!”餘曰:“諾。”已遂述數行,一以自存,一以與僧。

行路難

[唐朝] 盧照鄰

君不見長安城北渭橋邊,枯木橫槎臥古田。
昔日含紅復含紫,常時留霧亦留煙。
春景春風花似雪,香車玉輿恆闐咽。
若個遊人不競襻,若個倡家不來折。
倡家寶襪蛟龍帔,公子銀鞍千萬騎。
黃鶯一向花嬌春,兩兩三三將子戲。
千尺長條百尺枝,丹桂青榆相蔽虧。
珊瑚葉上鴛鴦鳥,鳳凰巢裡雛鵷兒。
巢傾枝折鳳歸去,條枯葉落狂風吹。
一朝零落無人問,萬古摧殘君炬知?
人生貴賤無終始,倏忽須臾難久恃。
誰家能駐西山日?誰家能堰東流水?
漢家陵樹滿秦川,行來行去尺哀憐。
自昔公卿二千石,鹹擬榮華一萬年。
不見朱唇將白貌,惟聞素棘與黃泉。
金貂有時須換酒,玉塵但搖莫計錢。
寄言坐客神仙署,一生一死交情處。
蒼龍闕下君不來,白鶴山前我應去。
雲間海上邈難期,赤心會合在何時?
但願堯年一百萬,長作巢由也不辭!

西銘

[宋朝] 北宋·張載

幹稱父,坤稱母;予茲藐焉,乃混然中處。故天地之塞,吾其體;天地之帥,吾其性。民,吾同胞;物,吾與也。

大君者,吾父母宗子;其大臣,宗子之家相也。尊高年,所以長其長;慈孤弱,所以幼其幼;聖,其合德;賢,其秀也。凡天下疲癃、殘疾、惸獨、鰥寡,皆吾兄弟之顛連而無告者也。

於時保之,子之翼也;樂且不憂,純乎孝者也。違曰悖德,害仁曰賊,濟惡者不才,其踐形,惟肖者也。

知化則善述其事,窮神則善繼其志。不愧屋漏為無忝,存心養性為匪懈。惡旨酒,崇伯子之顧養;育英才,潁封人之錫類。不弛勞而厎豫,舜其功也;無所逃而待烹,申生其恭也。體其受而歸全者,參乎!勇於從而順令者,伯奇也。

富貴福澤,將厚吾之生也;貧賤憂戚,庸玉汝於成也。存,吾順事;沒,吾寧也。

詩二首

[唐朝] 王梵志

我有一方便,價值百匹練。
相打長伏弱,至死不入縣。

他人騎大馬,我獨跨驢子。
回顧擔柴漢,心下較些子。

棘刺雕猴

[先秦] 韓非

燕王好微巧,衛人請以棘刺之端為母猴。燕王說之,養之以五乘之奉。王曰:“吾視觀客為棘刺之母猴。”客曰:“人主欲觀之,必半歲不入宮,不飲酒食肉,雨霽日出,視之晏陰之間,而棘刺之母猴乃可見也。”燕王因養衛人,不能觀其母猴。鄭有臺下之冶者,謂燕王曰:“臣為削者也,諸微物必以削削之,而所削必大於削。今棘刺之端不容削鋒,難以治棘刺之端。王試觀客之削,能與不能可知也。”王曰:“善。”謂衛人曰:“客為棘刺之母猴也,何以治之?”曰:“以削。”王曰:“吾欲觀見之。”客曰:“臣請之舍取之。”因逃。

(選自《韓非子·外儲說左上》)

古人鑄鑑

[宋朝] 沈括

古人鑄鑑,鑑大則平,鑑小則凸。凡鑑凹則照人面大,凸則照人面小。小鑑不能全視人面,故令微凸,收人面令小,則鑑雖小而能全納人面。仍復量鑑之小大,增損高下,常令人面與鑑大小相若。此工之巧智,後人不能造。比得古鑑,皆刮磨令平,此師曠所以傷知音也。

世有透光鑑,鑑背有銘文,凡二十字,字極古,莫能讀。以鑑承日光,則背文及二 十字皆透,在屋壁上了了分明。人有原其理,以謂鑄時薄處先冷,唯背文上差厚後冷,而銅縮多。文雖在背,而鑑面隱然有跡,所以於光中現。予觀之,理誠如是。然餘家有三鑑,又見他家所藏,皆是一樣,文畫銘字無纖異者,形制甚古。唯此鑑光透,其他鑑雖至薄者,皆莫能透。意古人別自有術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