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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鄉子·眼約也應虛

[宋朝] 晏幾道

眼約也應虛,昨夜歸來鳳枕孤。且據如今情分裡,相於。只恐多時不似初。
深意託雙魚。小剪蠻箋細字書。更把此情重問得,何如。共結因緣久遠無。

詠河市歌者

[宋朝] 範成大

豈是從容唱渭城,箇中當有不平鳴。
可憐日晏忍飢面,強作春深求友聲。

更漏子·出牆花

[宋朝] 晏幾道

出牆花,當路柳。借問芳心誰有。紅解笑,綠能顰。千般惱亂春。
北來人,南去客。朝暮等閒攀折。憐晚芳,惜殘陽。情知枉斷腸。

女冠子·霞帔雲發

[唐朝] 溫庭筠

霞帔雲發,鈿鏡仙容似雪,畫愁眉。遮語回輕扇,含羞下繡帷。
玉樓相望久,花洞恨來遲。早晚乘鸞去,莫相遺。

踏歌詞四首·其三

[唐朝] 劉禹錫

新詞宛轉遞相傳,振袖傾鬟風露前。
月落烏啼雲雨散,遊童陌上拾花鈿。

贈女冠暢師

[宋朝] 秦觀

瞳人剪水腰如束,一幅烏紗裹寒玉。
飄然自有姑射姿,回看粉黛皆塵俗。
霧閣雲窗人莫窺,門前車馬任東西。
禮罷曉壇春日靜,落紅滿地乳鴉啼。

馬伶傳

[清朝] 馬伶傳

馬伶者,金陵梨園部也。金陵為明之留都,社稷百官皆在,而又當太平盛時,人易為樂。其士女之問桃葉渡、遊雨花臺者,趾相錯也。梨園以技鳴者,無慮數十輩,而其最著者二:曰興化部,曰華林部。

一日,新安賈合兩部為大會,遍徵金陵之貴客文人,與夫妖姬靜女,莫不畢集。列興化於東肆,華林於西肆,兩肆皆奏《鳴鳳》,所謂椒山先生者。迨半奏,引商刻羽,抗墜疾徐,並稱善也。當兩相國論河套,而西肆之為嚴嵩相國者曰李伶,東肆則馬伶。坐客乃西顧而嘆,或大唿命酒,或移座更近之,首不復東。未幾更進,則東肆不復能終曲。詢其故,蓋馬伶恥出李伶下,已易衣遁矣。馬伶者,金陵之善歌者也。既去,而興化部又不肯輒以易之,乃竟輟其技不奏,而華林部獨著。

去後且三年而馬伶歸,遍告其故侶,請於新安賈曰:“今日幸為開宴,招前日賓客,願與華林部更奏《鳴鳳》,奉一日歡。”既奏,已而論河套,馬伶復為嚴嵩相國以出,李伶忽失聲,匍匐前稱弟子。興化部是日遂凌出華林部遠甚。其夜,華林部過馬伶:“子,天下之善技也,然無以易李伶。李伶之為嚴相國至矣,子又安從授之而掩其上哉?”馬伶曰:“固然,天下無以易李伶;李伶即又不肯授我。我聞今相國崑山顧秉謙者,嚴相國儔也。我走京師,求為其門卒三年,日侍崑山相國於朝房,察其舉止,聆其語言,久乃得之。此吾之所為師也。”華林部相與羅拜而去。

馬伶,名錦,字雲將,其先西域人,當時猶稱馬回回雲。

侯方域曰:異哉,馬伶之自得師也。夫其以李伶為絕技,無所幹求,乃走事崑山,見崑山猶之見分宜也;以分宜教分宜,安得不工哉?(嗚乎!恥其技之不若,而去數千裡為卒三年,倘三年猶不得,即猶不歸耳。其志如此,技之工又須問耶?

女冠子·春山夜靜

[五代] 李珣

春山夜靜,愁聞洞天疏磬。玉堂虛,細霧垂珠佩,輕煙曳翠裾。
對花情脈脈,望月步徐徐。劉阮今何處?絕來書!

讀陳勝傳

[清朝] 屈大均

閭左稱雄日,漁陽適戍人。
王候寧有種?竿木足亡秦。
大義唿豪傑,先聲仗鬼神。
驅除功第一,漢將可誰倫?

吳山圖記

[明朝] 歸有光

吳、長洲二縣,在郡治所,分境而治。而郡西諸山,皆在吳縣。其最高者,穹窿、陽山、鄧尉、西嵴、銅井。而靈巖,吳之故宮在焉,尚有西子之遺蹟。若虎丘、劍池及天平、尚方、支硎,皆勝地也。而太湖汪洋三萬六千頃,七十二峰沉浸其間,則海內之奇觀矣。

餘同年友魏君用晦為吳縣,未及三年,以高第召入為給事中。君之為縣,有惠愛,百姓扳留之,不能得,而君亦不忍於其民。由是好事者繪《吳山圖》以為贈。

夫令之於民,誠重矣。令誠賢也,其地之山川草木,亦被其澤而有榮也;令誠不賢也,其地之山川草木,亦被其殃而有辱也。君於吳之山川,蓋增重矣。異時吾民將擇勝於巖巒之間,屍祝於浮屠、老子之宮也,固宜。而君則亦既去矣,何復惓惓於此山哉?昔蘇子瞻稱韓魏公去黃州四十餘年而思之不忘,至以為《思黃州》詩,子瞻為黃人刻之於石。然後知賢者於其所至,不獨使其人之不忍忘而已,亦不能自忘於其人也。

君今去縣已三年矣。一日,與餘同在內庭,出示此圖,展玩太息,因命餘記之,噫!君之於吾吳有情如此,如之何而使吾民能忘之也!